漫步者(注:前文提到的一个重达两吨的大块头行走机器人)这个庞然大物所遇到的麻烦,在于我们人类认为自己更接近于漫步者这样的智能机器人,而非小小的无知蚂蚁。自从医学证实了大脑在生理上的重要作用后,意识已经取代了心脏,成为我们所认同的中心。
二十世纪的人类完全生活在自己的头脑中。也因此,我们制造出完全依赖于其“头脑”的机器人。科学家们——包括全人类——都认为我们的全部焦点就在于前额下、眼球后的那一小块区域。那里才是我们的主宰。1968年,脑死亡成为了判定生死的分界线——没有意识,就没有生命。
功能强大的计算机催生了无实体智能的狂热幻想。我们都见过这样一种表述:意识栖居于浸泡在容器中的大脑里。现代人会 说,如果科学允许,我可以只有大脑而没有躯干,却继续存活下去。而既然计算机可以看作是一个大脑,那我就可以生存在计算机中。同样地,计算机的意识也可以很容易地控制我的躯体。
在美国的通俗文化中,人们深信,有朝一日,意识可以自由地转移。人们或者宣称,这是一个美妙之极的构想,或者宣称,这是一个可怕之极的构想;但却没有人认为,这是一个荒谬的理想。人们认为,意识就是可以从一个容器注入到另一个容器的流质。《终结者 2》、《科学怪人》(又名《弗兰克斯坦》)等一大批科幻小说和电影,都基于这样一种理念。
不知是幸或不幸,在现实中我们并非是以头脑为中心的,也并非以意识为中心。即便是意识本身,也没有中心,没有“我”这样一个主体。我们的躯体同样是无中心的。躯体和意识并非截然分开,彼此间的界线非常模糊。此外,它们都是由无数更低层的物体构成的。
我们知道,眼睛并非只是台照相机。眼球的处理功能远远胜过一台超级计算机。我们的许多视觉 感知,都是在光线刚刚碰触到那层薄薄的视网膜时就产生了,远早于大脑所能做出的任何反应。我们的脊髓也不仅仅是根“电话线”,它也在“思考”。当我们把手 按在胸口(而非额头),为我们的行为做出保证时,我们其实更接近于事情的真相。我们的情感,悬浮于激素与多肽构成的浓汤中,并随之流遍全身;脑垂体分泌的 激素,释放着爱的念头(或许,我们所有可爱的念头都源于此)。这些激素也在做着信息处理的工作。科学家们的最新发现表明,我们的免疫系统是一台神奇的并行 分布式感知机,它能够辨识和记住数以百万计的不同分子。
对于布鲁克斯教授来说,只有躯体才是简单而清晰的。没有躯体的智能,就如同没有形式的存 在,都是虚妄的幽灵,给人以错觉。在真实的世界中制造真实的物体,我们才可能创造出如意识和生命一般的复杂系统。朝向人工智能——或者说真正智能——的唯 一路径,是制造出那些有着真实躯体、能够靠自己而活下去的机器人。当然,假如你的意图是阻止意识的诞生,那么只管把它跟躯体剥离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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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Alice Chen 评论于 2008-12-15 10: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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