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dley Freeman
The Guardian 2009年 2月5日 星期四

耶德·古迪在印度真人秀节目中得知自己患有宫颈癌后 Photograph: Rex Features/Rex Features
一个被化疗蹂躏得光秃秃的脑袋——公众似乎很快就接受了,正如我们曾习惯于将她认作“一张种族主义者的面孔”“可笑的无知者形象”那样。自从凭借2002年的老大哥3(一个电视真人秀节目)走入公众视线,耶德·古迪在7年间已被推举为许多事物的代表。
但昨日宣布了她的宫颈癌(自她8月的化验起,整个过程当然已被小报像肥皂剧剧情一样忠实地刊载了)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到了她的肝脏,肠和腹股沟,这对她被刻意塑造出的生活来说无疑是残酷现实的致命一击。这位女士在一个真人秀节目中首次登台,在2007明星版老大哥上声名狼藉,而去年在印度版老大哥上得知患癌,现在则有可能在那些一路追随纠缠她的小报头版上死去。
这位27岁有两个孩子的母亲的苦命家世里,井然有序的叙事弧与其中混乱的真实生活如此的不相符,看上去近乎是个残酷的现世讽刺,里面的说教意图如此明显,以至于连一个每日邮报里写梗概的都会认为太拙劣太单薄。
“楚门的世界”里,当楚门意识到他一成不变的郊区生活是人为的,他逃走了。然而古迪甚至不能看透那些障碍,甚至几次她去医院时,都有电视直播工作人员忠实的陪伴。
一些片段揭示了古迪其人其事,在2002年老大哥节目中初次登台谈论"East Angular"(地名)和"Portuguanese"时,她正因付不起市议税而面临监禁。仅仅5年后,她成了价值2百万英镑的造星机器的明星脸,拥有包括多本代书自传,香水广告,当然还有公关专家麦克斯·克利福德,几乎应有尽有。她的早先经历像那些通常把走上老大哥节目看作“获得从未有过的童年”的其他人一样令人怜惜,如果她凭借一举获得公众的注目——无论是公众的崇拜还是通常情况下的刻薄——来作为圆满结局,或把成名作为她贫苦童年,照顾她残障的母亲和2005年死于吸毒过量的瘾君子父亲的补偿的话,很少有人会因此而责备她。
但从一开始,她的公众生活就在强烈的争议和愤恨中变了味。自她在老大哥首次登台起,她就被那些现在正为她做着死亡倒计时的小报冠以猪小姐的名号。当她与另几个室友在明星版老大哥节目中欺负印度影星希尔帕·舍缇Shilpa Shetty时,她被形容为“恶毒”,差点儿没在市镇广场上被鞭笞。后来得知恶霸自己也曾是学校里被恶意欺凌的对象也就显得不足为奇了。
这样的悲剧最终注定是会上演的,这就是21世纪名人世界的规律。纵然以前的明星们在聚光灯下也过着不快乐的生活,但从前未曾有过那么多明星电视节目,那么多小道杂志,那么多惹是生非的网站,那么多充斥着他们私生活细节的小报。他们为什么出名?这问题无关紧要,只要能满足人们日益增大的,需要更多别人私生活细节来填饱的胃口就行。设想如果安杰丽娜·朱莉和珍妮弗·安妮斯顿之流不提供他们的每日行动的话(然而天晓得似乎他们给了好一些),媒体就会找出那些愿意提供的人,而他们找到的人并不常常分得清公众兴趣和人的同情心。在此意义上,古迪玩的名人游戏就像是毒品上了瘾:不论她卖出多少她的生活故事,也不能使读者达到感情的兴奋点,不能使她得到安全感。
古迪在她整个人生中都是个受害者:她是贫苦家庭的受害者,贫穷意味着她从5岁起就得自己照顾因摩托车事故而半瘫的母亲;她是得不到良好教育的受害人;是不幸的感情遭遇的受害者;是厄运的受害者。但更重要的,她是恶性发展,越发饥渴的宣传机器的牺牲品,她自己参与创造并自认为娴熟驾驭的机器最终将其吃光耗尽,与她设想得截然相反,出名并没有阻止坏事的最终发生。
她给昨天的小报留了一句话,在她名字前后联系着的一系列“悲惨”“勇敢”之类的形容词之间,这个孤独的声音似乎成了她有史以来最有自知之明的陈述:“我活在一场梦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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