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岁的儿子乔尔走进我的办公室，问是不是有比“操”（fuck）更难听的脏话。我说，“没有。”

一阵沉默。“你骗人。”他说。

我说，“没有比‘操’更脏的词了。”

乔尔眯了眯眼。“我知道你在撒谎。”他边说边走出办公室。

星期六，我带乔尔到切斯顿冒险世界。这是个什么破烂主题公园嘛！不过我们还是一起度过美好的一天。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乔尔说，“你真是个很棒的爸爸！”

“你是个很棒的儿子！”我回答道，闪烁着神秘的眼神。

我们俩看着对方笑了，爱意满满。

“有个词比‘操’更难听，不是吗？”乔尔说道。

“是的，确实有！”我说道， 仍然闪烁着神秘的眼神。

“是什么？”乔尔问道。

“是b...”我开始说道。又停下来。“呃，”我应道。

“告诉我，”乔尔说，“我保证我不会告诉别人，也永远不用它，我只是想知道。我永远不用在任何人身上。我发誓。告诉我吧。”

我感觉粘糊糊的，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我说，“那你不会告诉妈妈我们之间的对话？”

乔尔回答，“我保证，妈妈永远不会知道。”

一阵沉默。“我还是不能告诉你。”我说道。

“告诉我嘛。”乔尔说。

“我不能。”我说。

“那你为什么差点就告诉我？”乔尔大叫起来。

我也大喊道，“因为我一时糊涂。我刚刚沉浸在神奇美妙的时刻里。”

“你必须告诉我，这才公平。”乔尔说道。

“呃，”我支吾着，“我，呃...我...”

我环顾了车子。不知怎的汽车地板上有一瓶旧的意大利柠檬罐头。

“那是柠檬（Limone），”我说道。

一阵沉默。

“宁蒙？”乔尔应道。他看起来有点失望。

我说，“这就是最难听的脏话了。柠檬。但你要信守承诺，从不用它骂人。好吗？永远都不用。”

“除了柠檬，就再没有其它了。柠檬是脏话的最高境界。”我继续说道。

乔尔望着车窗外。

“你知道，有时不知道要比知道好，不是吗？有时在旅途中要比到达目的地好。”我富有哲理地说道，“无论如何，别告诉你妈妈。”

到家了，乔尔冲进屋子。

“妈妈！”他大声叫喊着，“爸爸已经告诉我最难听的脏话了！我知道是什么了！宁蒙！”

我的妻子伊莱恩站在楼梯最上边，脸上表情莫测。我焦虑地耸了耸肩。

一个月过去了。我们周末出游。在宾馆，一个骑着儿童三轮车的男孩撞到乔尔。

“宁蒙，”乔尔低声咕哝着。

有一个月过去了。乔尔的一个朋友到家里过夜。晚上11点，我听到他们在谈话。他们毕恭毕敬地小声说出“宁蒙”二字。

我对伊莱恩说，“我觉得太恐怖了。我骗了自己的儿子。我要告诉他柠檬不是脏话，事实上是柠檬（lemon）的意大利表达形式。”我停了一下。“我要告诉他世界上真正最恶心的脏话。”

“不行！”伊莱恩说。

我说，“我宁愿他是个满口正确脏话的人，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都怪我，从切斯顿冒险世界回来的路上，在车上说走嘴，我真笨。”

“你不许告诉乔尔世界上最难听的脏话！”伊莱恩大喊大叫。

所以我没有。

今天，乔尔走进我办公室。“嗨，”他说。

“嗨，”我答道。

一阵沉默。

“哎，我还是待会儿再见你吧。”乔尔边说便离开。然后他又转过身来。

“哦，”他说，“屄（cu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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