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斯科，参与未获批准的反普京游行的示威者被警察拘捕（图片：ALEXANDER NEMENOV/AFP/Getty Images）

俄罗斯总理普京正面临着他执政十年以来最持久、最严重的反对示威，愈演愈烈的草根阶层游行从远东地区蔓延到了全国各地。

过去的5个月里，俄罗斯太平洋沿岸符拉迪沃斯托克和哈巴罗夫斯克地区城镇的司机们举行了一系列集会，这些多数未被报道的集会对克里姆林宫提高日本二手车关税的决定提出抗议。日本车的销售和维修已经给这里带来了巨大的商业利益，所以普京的苛刻命令引发了抗议浪潮。这种方式未能说服人们购买盒子造型的国产拉达汽车，倒是在这个与莫斯科相隔9个时区、3800英里（6100公里）的地区，引发了人们对莫斯科的怨恨。

“他们这群混蛋！”罗莫·巴托夫站在下午的阳光下肆意的骂道，在他旁边的则是一排待售的日产轿车 。当问及对俄罗斯领导人的看法时，他说：“普京很差劲。（总统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也不怎么样。在远东，他们不受欢迎。”

33岁的巴托夫和他25岁的兄弟斯塔斯是哈巴罗夫斯克的汽车经销商，这里离中国的边境不远。他们那个灰头土脸的院子在小镇边上，堆满了来自日本的二手车，其中有轿车，越野车和一辆九成新的消防车。这里的每个人都开着日本车。

普京制定的新进口法案是为了振兴俄罗斯不景气的汽车工业。在全球经济危机的打击下，俄罗斯的汽车工业已经奄奄一息，但这做法似乎并没有奏效。与此同时，俄罗斯一些地区的工厂已经倒闭，这让失业率也随之上升。人民生活水平开始直线下降，俄罗斯今年第一季度的国内生产总值下滑了9.5%。

从符拉迪沃斯托克开始的抗议活动，现在蔓延到了俄罗斯的欧洲区省市。上周二，皮卡洛夫小镇上的500多人封闭了从这里到圣彼得堡的大约170 英里（270公里）长的一段联邦高速公路，事件起因是当地的水泥厂倒闭造成了小镇上的2500人失业。而镇上的另外两个工厂也同时关门大吉。示威者要求偿还拖欠他们的工资，还对市长喝倒彩让他知道他们没钱买吃的。他们开始拒付各种杂费，使得当局对他们停供了热水。而示威者之后走上街头，高呼： “工作！工作！”

周四，普京访问了皮卡洛夫镇，前所未有地对寡头德里帕斯卡严加训斥，还把笔扔给他，要求他签署一份让他在这个小镇的巴塞尔水泥工厂复产的合同。他还宣布政府将提供85万英镑来偿还当地工人被拖欠的工资。 “成千上万的人成了你们野心的人质，你们缺乏起码的职业道德，也许这只是因为你们的吝啬！”普京训斥着德里帕斯卡和当地其他工厂的业主。其实德里帕斯卡也是别无选择才会关闭他的工厂的。因为现在俄罗斯的建筑产业实际上也已经崩溃了。

俄罗斯各地都有不满情绪；自他在2000年就任总统以来，这是普京将要面临最严重的国内动荡。在过去的十年中，普通民众为换取更大的繁荣而乐于忍受较少的自由。然而现在，普京时代的社会契约正在失去效力，不满的俄罗斯民众像上个世纪90年代时那样走上街头，重新体验抗议的滋味。
     
上周发生在皮卡洛夫的事件给俄罗斯其他500到700个“单一（产业）城镇”敲响了警钟，这些城镇全都依赖单一产业生存。当他们的工厂破产时，居民将没有钱去购买食物。而看起来，唯一的答案就是游行抗议，而这只会让新一轮社会动荡的阴云笼罩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国家。

最令克里姆林宫尴尬的，就是在通往圣彼得堡经济论坛的路上发生的游行示威。这项全球性活动本来是为了展示俄罗斯的经济实力和重新崛起的大国形象。但在油价高企的十年于去年夏天终结之后，俄罗斯并没什么行动来投资基础设施或者帮助其贫穷落后的地区。

在去年12月游行开始时，数千人聚集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对新的汽车进口法规表示不满。为了驱散人群，也因为对当地民兵有否履行职责有所怀疑，克里姆林宫从莫斯科调特警部队前往平乱。随后警方逮捕了数十名示威者，甚至殴打了一名日本的摄影记者。在哈巴罗夫斯克市，约2000名司机按着汽车喇叭来表示抗议，并且闪着灯列成车队开往火车站。抗议者把一辆俄罗斯产的日古利牌轿车拖到了集会上，它上面贴着一句标语：“普京送的礼物”。他们在车上面集体签名，然后把它丢弃在普京的政党－－统一俄罗斯党的办公室门外。
         
在当地人中，对莫斯科的不满与日俱增。 “俄罗斯没有民主。他们承诺了很多，但他们从来不倾听我们的心声，” 巴托夫说道，然后他补充道，“梅德韦杰夫不是我的总统。在远东地区，他从来也不是。”他还预测，克里姆林宫的强硬态度可能引发一场更严重的冲突：“在未来的几年内，在俄罗斯的东西部地区之间将发生一场战争。 ”
  
抗议活动仍在进行，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示威者定期走上街头，包括上个月他们也这样做了。远东地区的俄罗斯人拥有的都是右舵汽车，这些进口车比在俄罗斯的欧洲地区使用的和生产的左舵车要便宜许多。

直到最近，克里姆林宫通过媒体管制一直都比较成功地隐瞒了示威活动的规模。但游行示威却变得更无法忽视。今年4月《生意人报》报道说：愤怒的司机叫嚣着要把梅德韦杰夫和普京轰到太空中去，而其他人则挥舞着写有戏谑口号的横幅： “ 普特勒，完蛋啦 ！ ” ，这显然是把去年当选的俄罗斯总理普京与希特勒作比。当局对此事很是恼火并展开了调查。

“俄罗斯人民是一个非常有忍耐力的民族。”哈巴罗夫斯克的历史学家和社会活动家尤里·叶菲缅科说道。他坐在一个阿穆尔河旁边小镇上的咖啡馆里，这里的阿穆尔河是俄罗斯和中国的分界线。 “这里没有人爱克里姆林宫，但一直很尊重它。不过现在连尊敬也不存在啦 ”，接着他补充道，“人们更加怀疑中央政权。 ”

据叶菲缅科的说法，俄罗斯不大可能会来一场革命。大多数俄罗斯人不是要推翻克里姆林宫，只是希望普京露面解决他们的问题：一个古老的模式，由普京扮演慈爱的沙皇。分析家们认为，俄罗斯不会发生橙色革命，也不大可能进行西式的改革。

这些抗议的大赢家是“西罗维基”集团，即强硬的军事情报派，他们主张国家进一步控制企业，并希望铲除克里姆林宫内残余的自由派。最大的输家是梅德韦杰夫，一位不幸的总统。他可能在2012年届满时被扫地出门。

与此同时，普京一直在推动俄罗斯的国内汽车产业的发展。上周，他驾驶着他前苏联时代的伏尔加嘎斯21汽车送了俄罗斯主教一程。他还提供了5.05亿英镑的贷款来帮助瓦兹汽车厂－－伏尔加河上一间挣扎求存的俄罗斯汽车厂。

尽管如此，巴托夫兄弟俩对俄产汽车有个一致的看法。“它们是垃圾！”罗莫说。他回顾了上个月哈巴罗夫斯克的官员为庆祝每年5月9日的胜利日，把一辆拉达汽车奖给了一位退伍军人。“这辆车只开了一英里就抛锚啦。后来，他来找我问是否能用它换辆日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