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訃聞] 瑜伽老師帕特畢·喬伊斯
Jun 4th 2009 From The Economist print edition
瑜伽老師，帕特畢·喬伊斯（Pattabhi Jois），五月十八日歸真，龜年九十三。
Govinda Kai
瑜伽已經融入西方社會主流、或至少進入西方部份城市的明顯證據之一，就是許多瑜伽業者已經開始分門別派，而且有時還會互別苗頭。從東半球澳洲的拜倫灣，到西半球加州的大南方峽，從各種溫泉會館、渡假山莊、舞蹈教室、或是路上奔馳的豐田普瑞斯汽車，到桌上放置的有機甘藍菜，人們閒聊的話題，不是外行的「你作瑜伽嗎？」而是內行的「你在作艾斯坦加瑜伽（Ashtanga），還是艾因格瑜伽（Iyengar）呢？」
如果回答是「艾斯坦加瑜伽」，話題接著就會天南地北聊起帕特畢·喬伊斯（Pattabhi Jois），門徒都敬稱他作「大賢者」（Guruji）。「艾斯坦加」（Ashtanga）這個詞的原意「八肢」，原本代表瑜伽士為了抵達開悟喜悅所必須穿越的八種修行階段。其中一種階段，「體位法」（asana）或稱「姿勢」（postures），就是西方人所熟知的瑜伽動作；不過，喬伊斯將這個階段發展成如今大部分西方人所理解的「艾斯坦加瑜伽」：這位瑜伽老師個頭矮矮的、保持微笑、小腹微突，穿著白色汗衫和凱文克萊短褲，持續喊著運動節奏的口令：「壹、吸氣！貳、呼氣！參、吸氣！肆、呼氣！」使大家隨口令不斷伸展四肢、平衡動作、來回擺盪，一直到整個瑜伽教室的每位學員的呼吸粗重得好像星際大戰裡的黑武士（Darth Vader），渾身汗流浹背。
星際大戰裡的黑武士（Darth Vader）
喬伊斯就是喜歡這樣做瑜伽。這種瑜伽所產生的熾熱體內高溫，用意是進行肉體的淨化和排毒。對他而言，瑜伽是「99%的身體力行，和1%的抽象理論」，也喜歡用他頑皮吱吱的口音這樣向大家宣導。雖然他出身於印度上流階級的婆羅門教士家庭，熟諳教義與理論，但如果有任何人向他請教更深刻的哲學理論，他只會答以一抹嗤笑，或是用他出名的破英文應付個三言兩語。例如，為什麼他堅持瑜伽學員作蓮花座時一定要先折右腿呢？喬伊斯只說「你照做就會知道了」如此點到為止。
喬伊斯相當不屑他的瑜伽對手在冷氣颼颼的瑜伽教室所推廣的體位法，他們太吹毛求疵地講求動作完美；而且冷冷嘲笑和他同期在1960年代進軍西方的艾因格瑜伽，這種教義嚴謹又著重冥想的瑜伽支派，教導許多中年婦女不斷地學習如何在站立時正確展放自己的腳趾頭，然後又學習利用瑜伽皮帶、積木、椅子進行複雜的體位法。喬伊斯的艾斯坦加瑜伽，比較年輕有活力，比較會出現印度咒語的單字「嗡」（Om）的刺青、和筋肉隆隆的強壯臂肌，而且會對著釘在牆上的喬伊斯肖像起頭唱道「大賢者！」再接著展開瑜伽練習。
「嗡」（Om）
喬伊斯瑜伽體位法的組合和程序，一成不變。他相信，不斷重複練習同樣的體位法組合，有助於身體逐漸展現本身的優美姿態。當他失去一個親生兒子，和另一個兒子又越來越疏遠時，他準備將這種瑜伽傳統傳承給他的外孫，教導的體位法仍然是一模一樣。就算是他在印度麥索爾（Mysore）的瑜伽學校招收到一些新來又笨拙的西方白皮膚學生，或是他的世界巡迴課程吸引到好萊塢明星慕名而來，例如瑪丹娜、史汀、葛妮絲派特羅（Madonna, Sting, Gwyneth Paltrow），他教導的體位法仍未曾翻新。
唯一會改變的，只有准許參加六種瑜伽程序的學生人數；理論上，瑜伽練習以週為單位，每天進行一種瑜伽程序，有能力並獲得許可參加的學生人數會有所變化。第一種瑜伽程序，包含許多體前彎動作，以達淨化和寧靜；第二種瑜伽程序，包含許多後仰動作，以達刺激啟發；每種程序的各有功能，等等。越往後的高階程序，肢體會越扭曲彎折，涵義也越超脫世俗。據說能夠做完全部六道程序的學生少之又少。
喬伊斯第一次見識到這些依照程序表演的瑜伽時，是在1920年代，當時他年僅十二；表演者是富有宗師魅力的賢者提魯瑪籟·奎師那瑪恰亞（Tirumalai Krishnamacharya, 譯注），他的瑜伽門徒後來將瑜伽教義宣揚至西方。喬伊斯一見識宗師的表演，當場如雷灌頂，第二天就拜師學藝。這位老師教他黎明即起練習，隨著東迎旭日的敬禮，他渾身發熱流汗，然後繼續練習體位法，包含肩立式、倒立式、蓮座深呼吸、冥想大休息。這位身強體壯、腰肢柔軟、但容易厭煩的小男孩，總算找到一種可以讓他挑戰不倦的訓練。
後來，喬伊斯口袋裡只裝著2塊盧比就逃出家鄉，最後決定到邁索爾進修，然後傳授他的瑜伽。早先，他的教導默默無名，教室狹小簡陋，瑜珈墊破爛骯髒，學員只有聊聊幾位婆羅門。不過1960年代後期以降，隨著拜佛線香的芬芳西傳，瑜伽也獲得西方人士的關注。1975年，一位嬉皮帶領喬伊斯拜訪美國加州，他的聲名隨之遠播。
雖然喬伊斯在他的追隨門徒間引發一種膜拜的熱忱，不過他的門徒也並非一昧盲從，不會對導師的矛盾之處視若無睹。例如，瑜伽的「戒殺論」（ahimsa）、即「非暴力」原則，怎麼變了呢？喬伊斯很多的學生因為接受他的「調整」，硬扯猛拉去作蓮花盤坐、劈腿或後仰，造成膝蓋或脊椎受傷，還是一跛一拐地持續來作練習。至於瑜伽的「梵行」（brahmacharya）、即「禁慾」，又怎麼辦呢？據說女學員全部和男學員接受不同的調整。最神秘的是，為什麼喬伊斯顯然幾十年前就停止練習他自己門派的瑜伽呢？這是東方智慧的一種實例嗎？
＊譯注：現代瑜伽大宗師，提魯瑪籟·奎師那瑪恰亞（Tirumalai Krishnamacharya）
在現代，要講正統印度瑜伽，絕不能不提「奎師那瑪恰亞」(Sri Tirumalai Krishnamacharya)。奎師那瑪恰亞，這個名字一般人都陌生得很；但是，你練的瑜伽招式多少都與他有關──要不就是受他影響，要不就是他設計或整理出來的。
奎師那瑪恰亞門下有四大弟子，在他一生中的不同時段向他學習，因而演變成今日體位法的四種流派：因鐸黛薇（Indra Devi）的古典傳統，艾因格（Iyengar）的嚴謹精練，帕特畢·喬伊斯（Pattabhi Jois）的動感流暢，戴西卡恰（Desikachar）的量身訂做。
奎師那瑪恰亞的四大弟子傳揚瑜伽文化到西方世界，也在西方瑜伽史上扮演重大角色。他一生不曾離開過印度，然而他門下的弟子卻把他所教授的瑜伽傳遍歐美亞澳。
在奎師那瑪恰亞之前，很少會有一位飽讀經典並獲得多項殊榮的婆羅門跑去練瑜伽；事實上，也少有人細心地將體位法加以整理發展，並詳加說明。是他的努力，才讓瑜伽體位法有了今日完善的面貌。 (摘錄部落格瑜伽知音，轉錄自《探索瑜伽 Discover Yoga》文經社出版)
終 ^ ^
【本文翻译仅为外语学习及阅读目的，原文作者个人观点与译者及译言网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