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目标明确的网络数据偷窃令气候学家背上骂名，给气候变化怀疑论者提供了武器。如今，科学家们开始反击了。

作者：Rüdiger Schacht
翻译：beornot

丑闻！气候研究整个儿是谎言和欺骗？有人蓄意造假？这是各大媒体近日来争相报道的一种声音，而否认全球变暖由人类活动所导致的那些人——所谓“气候变化怀疑论者”们正暗自窃喜：众目睽睽之下，一些国际知名的气候学家背上了“江湖骗子”和“科学造假者”的骂名。

发生了什么事？网络黑客潜入了英国名校东安格利亚大学（University of East Anglia）的电邮服务器，窃得了英国知名气候学家之间的几百封公私电邮。他们由此窥见某个国际气候研究网络在过去13年中未尝公布的思想交流。

除了该研究网络的学术讨论之外，另有几千封包含机密内容的电邮也落入了黑客之手。其中包括一些个人观点，既有对内部学术成果的批评，也有对气候变化怀疑论者的驳斥。这批猛料在怀疑论者的圈子里广为流传，他们眉飞色舞地拿这些电邮尽情取笑，享受着“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乐趣。

邮件窃贼自认为从这批邮件中获得了证据，可以证明气候学者的研究缺乏严肃性，并且推测他们故意伪造数据——窜改对自己不利的数据，以印证自己的结论。那些邮件里的确提到了“变戏法”（tricks）的话，而且还说，有一部分信息“最好不要外传”。

关于提到“变戏法”的那些电邮的真实性，电邮作者——宾州大学的气候学家迈克尔·曼（Michael Mann）向《纽约时报》说：“我们一些同事的用词容易引起误解。”说是戏法，的确是戏法，但绝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他引用德国海洋学家马丁·维斯贝克（Martin Visbeck）的话解释说：“我们用‘戏法’这个词，指的是一种解决问题的巧妙方法，而不是作弊，作弊可是科学大忌。”

为了挽回受损的公信力，有关科学家已经开始反击，将那些被窃电邮公开。所有人都可以到这个网址（http://www.eastangliaemails.com/index.php）去验证气候变化怀疑论者的指控是否有根据。

为了把他们眼中的这批“无价之宝”公之于众，邮件窃贼曾试图向美国网站realclimate.org爆料，该网站探讨气候变化的各个方面，也容忍争议性的见解。然而网站管理者显然认为爆料人的动机可疑，这些材料也是来路不明。因此他们拒绝了。

“这就是一起犯罪，”基尔莱布尼茨海洋科学研究所（IFM-GEOMAR）副所长马丁·维斯贝克说，“外人非法侵入私人电脑系统，并且偷窃机密和私人的信息。”这位海洋学家和气候学家属于上述国际气候研究网络。

“我们私下里把解决某个问题的创新和巧妙的方法称作‘戏法’，”维斯贝克解释道，“此外，我们只会对外公布那些经过确证的数据，并且精确描述其来源和我们所使用的数据处理方法。这整个过程都是公开透明可重复的。”

其实，引起那么大兴趣的与其说是电邮的内容，不如说是由这些内容引起的联想和揣测。然而没有证据表明，这些科学家在搞一个全球性的大阴谋，系统性地歪曲数据或试图蒙骗全世界。

不过，汉堡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气候学家约亨姆·马罗茨克（Jochem Marotzke）对《明镜周刊》网站表示，这一事件也暴露了一些问题。“我们科学界对待不确定性，甚至错误的态度是不是有问题？我们同公众的关系是不是有问题？”他的同行原本应该思考这些问题。“那些邮件里有一些词句很不好。气候怀疑论者完全可以利用它们来混淆视听。”

在这个网络犯罪猖獗的年代，数据窃取并不罕见。Facebook、StudiVZ等社会化网络和微博客网站Twitter都常遭黑客攻击。利用电脑系统的安全漏洞暗渡陈仓是一种非常普通的犯罪，每个互联网用户都可能碰到跟那些气候学家一样的遭遇。

《纽约时报》和其他一些媒体还提出了另外两个责难：一是这些科学家对其同事的言论都不信任，二是这些被窃电邮至少使公众对气候研究产生了相当大的怀疑。维斯贝克认为这些指责也站不住脚。“辩论是科学研究的生命。只有毫无顾忌的公开辩论才能推动科学进步，”他说。

Facebook和其他在线服务的用户通常被窃的只是一些私人信息和密码，不足为奇。而这次英国事件之所以会引起如此多的媒体关注，完全是因为它发生在气候变化辩论的背景下。在哥本哈根世界气候大会召开前夕，这个事件令国际气候研究界陷入一场安全、数据和公关危机。

这次窃取的目标如此明确，发表时机如此敏感，已经说明问题了。在网络世界里，这些数据还会流传一段时间，并且引起人们的好奇心——尤其是，窃贼是谁，目前还没有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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