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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底是否从心底里热爱平等?当初上古人类曾经有过一段非常平等的岁月,可演化学说却认为人们其实并不喜欢这样。

面具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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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聊逸 原文作者:Dylan Evans
发布:2014-08-18 12:00:04 挑错

理查德·威尔金凯特·皮克特撰写的“《精神层面:为什么说公平的社会对大家都好》”一书出版的时候的市面上弥漫着崩溃后的情绪,这本书加剧了这种感觉。书里边说更高级别的不公会影响很多东西,其中包括减少预期寿命,谋杀以及肥胖。如此说来,那些满脑肥肠的银行家不光破坏了金融体系,还极大的影响了我们的健康状况。但是这种说法遭到了自由派势力的激烈抨击。我们先不论对错,这本书里面提出的一个开放的,又很有深度的问题。通过预设物学背景上关于平等的争论,精神层面回来倾听一种经典的关于人性的哲学难题。难道从根上说,人就是一种不喜协作的物种吗?还是说我们最善机变,不论哪种社会都能活得如鱼得水?

进化生物学对这个问题的分析不够深入。事实上氏族公社时期,人类的生活平均分配超过90%的生活资料。这一时期的人类没有办法多积累生活资料,每个人在物质方面差别不大。

马歇尔·萨林斯  维基图片

正如美国人类学家马歇尔·萨林斯在他1968年的文章观察到的“原始富裕社会“:猎人从心底里觉得猎获是一种负担从他的生活状况来看,财物变成了一种“无奈的负担”。如果得长时间带着的话,更是让人不堪重负。确实有一些人用独木舟或雪橇这样的运输工具,但是多数人必须量力而行,挑些自己能拿得动的东西带走。

大约一万年前,人类社会第一次出现农业,或者说第一次社会大分工,在这个过程中,阶级分化的契机出现了。农民开始在某处定居,而且类似仓库的东西也出现了,产权概念也随之而来。农业供应食品的效率无疑比狩猎动物采集果实的效率要高,这时候就出现了分工的需要。随着食品产量的上升,食利者阶层开始出现,这时候已经不需要每个人都奔波在田间地头了。工匠,士兵,巫师和国王皆属此类。造化弄人,编凉席的睡光床这种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国王以税收的形式拿走了剩余产品,用以维系军权,皇权和神权。教士则是以什一税的形式盘剥人民,在短短的几千年间,天地目睹了人类由内部平等的小集体演变成贫富差距极大的阶级社会。

若这时说乍现的不平等对人类的身心皆害,人们不会有疑义。与农业这一变革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些新挑战,随着人口密度的增加,传染病这样的问题骤然出现在毫无准备的人类面前。进化心理学家们推测我们的祖先也发现不平等的社会对他们没什么好处,而且他们的基因还未来得及调整进化策略来应对这种变化。现在有一种关于抑郁症病因的假设,认为抑郁症源于人类身心对现代社会的激烈竞争不适应。人类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对自身所处的社会地位非常敏感,这种敏感性曾经在部落公社时期立下功劳,那时人与人之间的地位差异不大,确实需要这样的敏感性,但在当今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已是天壤之别,社会精英和社会底层之间的差距不能以道里计,真可以说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这种情况下,我们对自身地位的敏感变成了一种沉重又无用的负担,当初维持部族秩序的重要助力变成了今天人们患抑郁症的疑似病因。

对其他灵长类动物内部秩序的研究也支持这个观点。底层长尾黑颚猴的血清素只有高层的一半。底层黄狒狒的应激激素皮质醇升高的趋势。在抑郁症患者身上我们也能发现这两种状况如此。看来或许不平等实实在在影响着我们的身体健康。一项针对英国公务员的研究发现,基层公务员体内的皮质醇觉醒反应高于上层,与流行的看法想法,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人反倒压力最小。有一种理论认为底层人处于权力链条控制之下,链条以外的人才能享有自己的浮生之乐。接收命令相比发出命令更容易让人心率加快,血压升高,压力激素过多。

不平等不是一个两败俱伤的负和博弈,而是一个有输有赢的零和博弈,社会底层不良的健康状况和上层优质的健康状况两相抵消,一个在你面前的乞丐就能让你觉得自己虽然比上不足但起码比下有余。正如戈尔维达尔所说,一个人自己成功当然开心,但要是其他人都失败了才最让人暗爽不已。进化心理学家们也期待实验心理学能够给出些证据表明人类生来厌恶不平等。例如俩陌生人配对,给他们一笔钱,其中一人被称为倡议者,由这个人决定如何分配这笔钱,还有一个人则可以接受方案或拒绝。倡议者可以提议两人五五分成,也可能九一分成。如果响应者同意了分配方案,那么两人就按倡议者提出的分配方案分那笔钱,不然的话两人都拿不到钱。根据博弈理论,最理性的倡议者希望自己得到的越多越好,响应者则应该全盘接受倡议者的提议,毕竟有一点总比没有强,但真实情况下,多数倡议者会提议五五分到六四分之间的分法,少数倡议者提议八二分,这种情况下有半数响应者宁可自己拿不到钱也拒绝了方案。这样的实验结果被解读为人类天生就厌恶不公平,会牺牲一些个人利益维护公平,然而,当实验对象换位成美洲土著,结果就完全不同了。这些土著还活在资本经济不发达的地方,他们在这个博弈中选择了理论上最贪婪的选择。在未受资本主​​义文化影响的情况下,这些人反倒选择了最贪婪的选项。从这个例子看,我们的基因恐怕没那么厌恶不公平。

在我们的进化过程中,不平等的程度可能是有波动的,我们与黑猩猩共同的祖先大约生活在500万年前的非洲热带雨林中一种灵长类,那时它们大概是分等级的,黑猩猩直到今天也依然如此。居于主导地位的雄性黑猩猩可以在任何方面都有优先权,还会严惩侵犯它们优先权的猩猩,另外如果有年轻的猩猩想挑战其地位,挑战者就要做好承受怒火的准备。最初的原始人很可能也是这样分等级的,然而,根据人类学家克里斯托夫贝姆的研究,这一切在50万年前被改变了,人类的祖先发明了长矛,更先进的武器让体力较弱的雄性也可能依靠武器杀死体力强者,这种改变使部族的内部秩序变得平等,首领也不再是只凭武力取胜,而要依靠些谈判协调的技巧。

如果贝姆说得是真的,那这段平等时期当真是夹杂在两截不平等时期(蛮力时期和农业产生以后至今)的一截奇妙而单纯的阶段。与蛮力时代不同,这种脆弱的平等状况的存在得益于两个条件,一是战斗技术,二是部族中有人居中协调各方利益关系。武器装备的发展也促使人们能够捕猎大型动物,而这又使祖先渐渐过渡到平均主义,因为几个猎人不可能吃完一头牛的肉,所以大部分肉被未参与打猎的人吃掉了。但有学者认为,这种分肉的方法其实不是平均主义,而是一种“私产权侵犯的容忍对偷窃的容忍”,因为其实未参与狩猎的人没经过猎手许可就占有了剩余的食物。猎人之所以容忍只是因为他时间太有限,没空细究。另外,平均主义出现绝不是因为感情,而是来自一种强制分配制度。人的等级意识深深地嵌在心底,平权意识相比之下就大有不及,认识到人性的这个特点对人类社会的制度演进方向是一个启示。

如果因为人心底里的阶级性就觉得人是不道德的,那就是犯了拿生物学解释人类社会的自然主义谬误,人类社会自有一套规则。当然,虽说不做价值判断,可我们的理想是实现社会公平,了解人性之后我们才能有针对性的采取措施解决掉妨碍社会公平的障碍。

这场实现社会公平的战役并不好打,因为敌人正是我们内心与生俱来的欲望。俄罗斯的革命理论家曾经以为他们能改造出一种“ 新苏维埃人“,可是经济制度改革终究触敌不过最深层次的人性。不管在哪种社会形态中,人性从来都是这样,大概也是因此,欧洲的共产主义社会才能持续那么久。原苏联机构庞大效率极低,它能维持近70年简直是个奇迹。也许,原因就是苏联其实从没有真正实现共产主义。尽管他们竭尽全力想要杜绝商品经济的残余,但资本主义的残部依然存在,并给社会提供一丝丝生命力。比如说,厂长完成生产任务的时候就会得到奖励,还常常一有机会干些外活儿。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是亘古不变的人性欲望才让苏联共党维持了这么久的统治。即使竞争是被抑制的情况下,人们也会换着法儿地竞争。

如果可以正确引导我们的竞争本能和与生俱来的欲望,构建更平等的社会也不是白日做梦,我们可以利用工具理性和物质刺激引导人们。竞争可能深入我们的基因,但我们要争取的就是不争。我们的祖先猎杀最大的野兽,而我们争取买更大的房子和更好的汽车。同样,地位对人们很有吸引力,但因为文化不同,人们的价值判断也不相同。过去人类曾经以胖为美,但今天很少有人抱有这样的审美观。这种有一定灵活性的约束把人们的争斗限制在合理范围内,并给他们留有一些流动的空间,我们可能永远体味共产主义社会了,虽然它很吸引人,但如果我们调整好个人的期望和社会公益的需求之间的平衡,那么资本主义社会也会完善得多,关键是我们该怎么做。


首先被人想到的办法就是运用理性的社会工程学牵制人,例如,如果你知道公司高管有了股票期权就可能抵制不住违规操作的诱惑,那还是先别给他们类似选项的权力为好。可是,问题是人们钻空子的能力实在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终究不是釜底抽薪之计,现在已经出现了以整体博弈为基的机制设计,用来解决系统漏洞的问题,但它仍然处于萌芽阶段,内在机制如同恶魔的契约一般复杂。


还有一种替代社会工程学的办法就是寄希望于渐进式的社会系统演化,我们人类自己进行顶层设计总难以避免漏洞,这似乎是一种政治虚无主义,放弃纠正市场的不公平也显得不负责任。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表明我们谦卑的接受我们的认知是有局限的,同时对集体智慧的认可度极高。现在惯用的商业法则也证明渐进式的理性比构建式的理性更有效,比如说英国普通法,它里面积累了许多判例,其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效果就比大多数拉美国家那种依据更精简的拿破仑法典制定的法律强,简单说就是盎格鲁撒克逊法系比大陆法系更实用。

当遵从人们自己的意志时,人们会想方设法制止在不排除所以动机的情况下阻止最极端的不平等制度。分享规则的扩散似乎证明了这点。和陌生人谈判不是人类的天赋技能,是后天习得的技巧。大约公元前35000年的时候人类部族开始出现一种远距离贸易,很多规则也就是这样慢慢出现的,从那时开始,这个过程就开始了,对搞粮食贸易的中世纪意大利商业银行家来说这很漫长,而且催生了今天这复杂的全球贸易体系,如果没有对公平交易规则的构建就没有的市场机制这产生了一个悖论:正因为有了非对称才有了市场,可又是因为市场才有了等价交易的思想或许。马克思就是理解了这个才说资本主义终将走向灭亡。反过来说,这也可能不是资本主义自我毁灭的种子,而是缓和其弊端的一套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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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计3条评论
聊逸发表于:2014-08-18 15:23:05

上帝啊,译言网的编辑功能我真是,翻译费劲是因为我功力不足,这个编辑费劲就……很不利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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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逸发表于:2014-08-18 15:49:45

我还是在网速好的时候再编辑编辑,加点注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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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逸发表于:2014-08-20 23:50:16

今天回国了,网利索多了,先加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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