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从记事开始我就喜欢上篮球了。在宾州Havertown成长的日子里我为篮球而生。从早到晚我都在练习篮球,运球啊,跳投啊,梦想有朝一日能打上NBA。电视直播我一场不拉。我了解所有球队、每位球员、任何统计数据。住在费城近郊的我是七六人队的球迷。那时候队中有J博士、摩西·马龙、比利·康宁汉、莫·奇克斯、安德鲁·托尼。我最喜爱的球员是道格·科林斯和麦克·邓利维,他们全心投入比赛,是真正的斗士。高中时代我还是校篮球队的成员,但五英尺九英寸的身高使大学和职业比赛成为不可能。当然,那时候没人能说服我身高是个障碍。我梦想打上NBA,决心排除万难。
我父亲格里·多纳希(GerryDonaghy)从幼年起为我埋下了热爱篮球的种子。他执法高中和大学篮球比赛三十余年。在过去二十年里的职业生涯中,他执法美国大学联赛的最高级别,即第一区(DivisionⅠ)的比赛。他是NCAADivision Ⅰ的常客,还曾四次执法四强赛(FinalFour)。所有人都敬重我父亲,他就是诚实、正直、公正的代名词。
然而,裁判并不是我父亲的第一职业。他为通用电气工作了三十多年,于1996年退休。从每年十一月下旬到次年三月上旬,我父亲要兼差篮球裁判这份经常出差的第二职业。他主要执法大西洋海岸联盟(ACC)、美国联盟(ConferenceUSA)、大西洋十大联盟(AtlanticTen Conference)的比赛,通常一周执法六场比赛。从通用电气下班后,他会立马开车赶到比赛地点,经常要开单程四小时的车。次日凌晨两点才回家是家常便饭,草草睡几个钟头就又要去上班了。赛季期间,没什么能阻止父亲对篮球的全情投入,美国东北部的寒冷天气不是问题,路途遥远不是问题,在家等待他的老婆和四个儿子也不是问题。我印象中爸爸总是不在家——对赛季期间的那几个月来说,事情的确如此。
在我懂事之前,爸爸总不在家这事对我来说是个谜。父亲不介意单调的旅程、恶劣的天气、愤怒的教练、喧闹的球迷。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召唤和激励他每周开车或搭飞机前往遥远的北卡教堂山或者西弗州摩根镇。
父亲了解我对篮球的热爱,他从我七八岁起就带我去看现场比赛。一晚又一晚,我近距离观摩父亲在场上的执法:他的移动,他的姿势,他身上散发出的冷静和自信,他应对困难局面的方式,他对让球员而非裁判主宰比赛的承诺。
父亲一直是我生活的榜样。他作风严肃,严格自律,胸怀宽阔,品行无可挑剔。他对比赛的尊重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我,让我超越了一个普通篮球粉丝的境界。篮球对我而言意味着勤奋、纪律、天赋、传统、公平,还有诚实。
观看父亲执法比赛的经历不经意间为我子承父业做好了准备。他清楚我为篮球而痴狂,当他谈论起篮球的时候不难发现我如痴如醉的神情。我乐意相信父亲认为我具备成为篮球裁判的必要条件,乐意相信虎父无犬子。虽然他从没跟我说过,但也许他希望多纳希家族的篮球遗产能传承下去,而我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如果父亲强调过什么东西比篮球更重要,那就是大学教育的价值。他知道我梦想打NBA,但他也知道梦想不是现实。许多时候他提醒我没有多少球员,甚至是极有天赋的球员,能够打上NBA。另一方面,大学文凭是一辈子的东西。我记得和爸爸在寒冷的冬夜开车经过费城的贫民区。他指着一个蜷缩在通风口取暖的无家可归者说“看到了吗?他以为自己会进入NBA第一轮选秀,所以不在乎读书学习,看看他现在的下场。”爸爸的循循善诱使我深思,但唯一的问题在于读书从来不是我的长项。
我的三个兄弟都是优等生(straightA),我只能勉强拿到B或C。把成绩单带回家可不是我期盼的事儿。学校对我而言是个困难的地方,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在学习成绩上比不过三个兄弟。我的应对策略很简单:要么当个败家子,要么做颗开心果。我选择了后者。幽默感是我掩饰成绩不佳的方式,大部分时候这很奏效。人们认为我是个搞笑高手,总能把大家逗得前仰后合。高三那年我被投票选为“班级小丑”。
从一年级到高中我读的都是天主教会学校,那里的一切黑白分明——我可不是单指修女的道服。事情只有一种处理方法:极严格、极有序。这对一个喜欢逗乐的孩子来说可不是什么理想环境。我的很多麻烦源自吊儿郎当和做事不顾后果。对了,别的小孩也弄恶作剧,但不知为什么被逮到的常常是我。我想这是自作自受吧。此外,作为一个爱出风头的人,我的恶作剧水平一流,堪称经典。
老师们从来不会欣赏我的幽默,这令人遗憾。六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女老师麦克纳尔蒂(McNulty)把全班唯一长得比我还矮的男生关进壁橱里,我等她离开课室(在三楼)以后把窗户打开。她回来后,我扯开嗓子喊道“天啊麦克纳尔蒂老师,理查德从窗户跳下去了!”麦克纳尔蒂尖叫着奔向窗户,我看她快心脏病发了。当理查德从壁橱里完整无损的出来时,麦克纳尔蒂明白了我干的好事。课室里的每个人都笑得呼天抢地,除了麦克纳尔蒂,对了,还有之后来学校接我的老爸。
像所有孩子一样,我也喜欢让爸爸感到骄傲,但我总是言行不一。跟其他三个男孩子一起长大可不容易了。我们相互竞争,不管是体育还是别的什么,目标就是为家里带回冠军奖杯,不拿冠军你都不好意思回家。记得高中时我在一次三对三篮球赛里拿了亚军。回家的路上经过费城惠特曼大桥时,我把亚军奖杯扔出了车窗。拿个亚军奖杯回家还不如两手空空。我痛恨失败,为避免失败,我愿做任何事。
我爸妈不爱公开表现出疼爱,但我们兄弟四人明白他们的爱。我妈妈琼(Joan)让我懂得了家庭和朋友的重要性。她把家庭和朋友看得比她自己重要。妈吗总是呵护着我:为我检查功课,帮我读书学习,观看我的每一场棒球和篮球比赛。从爸爸身上我学到了优秀的工作习惯。爸妈都具有强烈的道德感,并且以身作则。因为某些原因,我有时候领会不到。但当我把事情搞糟时,父母一贯坚持我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从来不被允许掩饰错误,因为这样“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真有预见性啊。
高中毕业之后,我在维拉诺瓦大学(VillanovaUniversity)上夜校,白天在“超鲜”菜市场的海鲜部洗鱼。一个学期之后我转到日校,终于不再一身鱼腥味了。我和朋友们在维拉诺瓦有段愉快的日子。学校很小,大家都互相认识。离家也不远,高中同学还能经常过来找我玩。
汤米就是常来维拉诺瓦看我的朋友之一。他是个幽默的人,懂得逗女生开心。汤米拥有每个大学男生想要的东西:车,钱,漂亮女友。他不上学也不工作,参加派对似乎是他的主要职业。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哪来的钱过这种逍遥日子,也从来不过问。那时候,这些事仿佛并不重要。
1989年我从维拉诺瓦大学毕业:对一个从来不读书只靠CliffsNotes(美国著名学习辅导书)的家伙来说很不赖了。大学期间我有时候在周末执法比赛,主要是高中比赛,或者公园比赛,总之不是什么重要比赛。毕业后一年左右,在父母家厨房的桌子上,妈妈建议我找份NBA的工作。真是出乎意料!我瞬时间像被闪电击中。大学毕业后我打过三份工,没一份喜欢的。我做过包装器材公司的销售代表,保险理算员,手机销售代表。许多日子里,我恐惧自己在办公桌上变老,恐惧自己的梦想日渐枯萎。只有一件事确定无疑: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梦想NBA,妈妈的建议是我唯一需要的助力。我尝试给NBA写了封信,打了几个电话,但没有得到回复。
1990年,我决定参加在南卡罗来纳州举办的一个裁判训练营。韦德博士(Dr.Aaron Wade)主持了这个训练营,他为CBA(大陆篮球协会,NBA次级联赛之一,现已破产)工作,也负责为NBA训练裁判。韦德博士不苟言笑,让人感到难以接近。所以即使我注意到他在观看我执法的比赛,我也犹犹豫豫的没有主动去接近他。我当时只是22岁的毛头小伙,他可是个牛逼人物。我无法预知在未来的日子里韦德博士给了我巨大的帮助,我对他的感激无以言表。
训练营结束两周后,韦德博士给我打电话。“你有空来洛杉矶两周吗?”他问,“我希望你能来执法洛杉矶夏季联赛(LASummer Pro League)。”
简直难以置信!我回答说“好吧”,我其实想说“哇噻”。几天以后我收到联邦快递送来的包裹,里面有一张去洛杉矶的机票,我的执法生涯就此上路。
我到洛杉矶之后遇到了NBA的裁判主管加里森(DarellGarretson)。加里森近距离观看了所有比赛,我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好就有机会执法CBA。CBA是NBA的次级联赛。虽说是“次级”,但CBA的执法难度却被公认为最高,因为CBA可没NBA那么“文明”。CBA是篮球的“狂野西部”:偏僻的小镇,喧闹的球迷,打破头争着进入高级别联赛的球员和教练。洛杉矶夏季联赛很有挑战性,但加里森手把手的帮助我。他帮助每个人,希望每个人都能成功。对裁判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自信,加里森的坚定支持帮我找到了自信,没有这种自信我绝不可能被NBA雇用。
在洛杉矶夏季联赛期间,我闭嘴倾听和学习。虽然我是那里最年轻也最没经验的裁判,某人看到了我的潜力。在两周的末尾,韦德博士告诉我他会在接下来的CBA新赛季雇用我。我太激动了,简直可以不搭飞机就飞回家:我像在空中漫步。如果在CBA训练营表现好,我知道自己最终能登陆NBA。虽然没能成为NBA球员,但我的NBA梦想将要实现。
【本文翻译仅为外语学习及阅读目的,原文作者个人观点与译者及译言网无关】
3楼 feijifeifei 评论于 2010-01-26 19:2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