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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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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sinno123 原文作者:By Anne Enright
发布:2017-03-17 15:50:29 挑错

冬 至

作者:黛博拉•特雷丝曼

今天是这一年转换的时刻。那几个小时,就象只巨大的眼这么眨了一下---发出的光不明不暗,却足以查看一下这世界可还安好,之后则又闭了回去。

中午过了一半,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要回家或是去个什么地方,当然到抬头看时,外面已经黑了。说不出个为什么,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二个小时后,他跑到多层车库找自己的车,车就象是只走丢的狗,怎么也找不到。通常自己是把车不是停在2层,就是3层,可怎么按遥控钥匙也看不到黄灯闪,顺着小楼梯他上到4层,沿着缓坡一边的小路转到4A,斜坡上堵的都是活禽车,首尾相连,他从车缝隙里贴身穿过。走过时都会瞄一眼车窗,里面开车的人一脸的恍惚神离;他们早已抢在他前面回家了。

今天的圣诞节,是的,多层外面的世界正在过圣诞节,在里面---这里怕是都柏林唯一没有彩灯的地方----他没觉得有一丝圣诞节的气氛。沿最后一个缓坡他走到5层。停车场屋顶黑沉沉的水泥转角到此为止,头上面是夜空,他的车就在那里,停在外面。有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又环顾了下四周,今天是一年中最长的夜。

有种一切都结束了的感觉。让人想把自己过去的信奉再找回来。他看了看外面的西都柏林,刚栽不久的树黑沉沉的,四四方方的工业化建筑隐在其中。他在想会不会有这可能:这个时间里一切都停止了呢。这个时间里,地球会转向更深的阴影。出口的缓坡还在堵,他索性等了一会儿在手机上查看了一下冬至。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冬至这一天各年日子不同。2016年本来大家以为也是这种情况,结果居然和去年一样是在12月21日。“冬至时分”---网上用的词---还不是在深夜,是在早上的10:44,爱尔兰时间。这个时段的某个时刻,太阳会在头顶的天空停下来,或者似乎停下来,不管他信还是不信。之后太阳就不再下降,会慢慢转向夏天,转回到天空的正中。

可能今年,他在想,太阳不用这么麻烦了。

M50公路上车辆在爬行,每次从Tallaght这个出口出来总如恶梦一般。一辆辆车的红色尾灯挨次向他奔来,逼得他要踩下刹车踏板才成。从这里可以一路不带停开到Manor Kilbride。

连开40分钟之后,本来的双向车道转成了旧式的Blessington Road,迎面而来的车灯打光太近,看得他人往后缩。这一段路他最爱走:街灯仿佛为着郊区要让路似的,公路展现在眼前,收音机里放着歌。这个音乐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永远就这么开下去。是首爱情歌还是首悲伤的歌?他不禁想起了生命里的某个时间,当时呆在个自己说出不上来在哪里的小镇。因为不记得那个地方,他对自已此刻的身处之地也有些无从把握。或是也不太关心----就象他可能会撞上前面来的车,这也无所谓似的。自己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突然间一辆卡车贴身超车,一下子从另一边把他车里的空气吸走了。

他吓了一跳。赶紧查了查所有的镜子,调整了下座位,握着方向盘的手抓得更紧了。转过岔道,他顺着车灯开上了乡村小路,到了家他并没有进去,而是坐在熄火的车里呆了一会儿。

车外的夜是热闹的。

手机里有三条短信,隔了10分钟,15分钟各一条。

什么时候回家?

要我把你的名字放在罐子里吗?

饭是一定要回来吃的,7:30开始。

走到门口,他闻到了煮饭的味道,听到了碟子声响,水倒进池子的声音。女儿并没有帮着摆桌子,她在抱怨达科达输油管的事。“这事吧,就是不公平。”女儿说,家里的人对此不置否,因为女儿并不是在问人意见,她也就是这么一说,路丝今年15岁了,正在辩---和自己,和妈妈,和老师,说他们有谁关心达科达输油管道的事,也不是很关心自己。“我们不住在达科达,我们住在威克洛郡。”有时候妈妈会提醒她。不过在女儿眼里这和住哪里有什么关系呢。这让他多了些欣赏,甚至也想去讨论一番,不过这会儿女儿又回去和谁讲电话了。

他瞥了一眼女儿的肩,这一次女儿没反对。

“什么?”

“等会儿,”有个叫小鸡鸡的人发个张侃爷发疯的照片,很可笑,是个视频剪辑老是在急促,重复不清地讲话。真是搞不懂笑点在哪里。一个单词里有两个“鸡”,也不知道谁有本事能把它拼对?

“是你认识的人?”

路丝翻了翻白眼算答话,连点了两个赞,大笑着说到“唉哟,我的天,我的个天。”

他向厨房里看去,妻子正使劲从一个很沉的锅里把炒的菜盛出来。她穿着运动裤,想必整天都在楼上翻译些什么汽车手册,换得有钱德国人的欧元。妻子的头发扎成一束,这发型并不适合她。无线电放的歌闪现在脑子里,他走上前去帮忙,不料妻子说“走,走,快出去。”脑子里歌没有了。

晚饭吃到一半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罗斯在谈个叫史屈派的人还是东西。儿子说史屈派知道什么是死,因为他总是去泰格尔的坟那里。听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这什么史屈派和泰格尔都是猫。这两只都是罗斯还小在托儿所时的猫,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

“动物还是懂死这事的,”儿子说。

“你这么想?”一十岁孩子谈这个太深了。“可能它只是在那儿等另一只猫回来的。我是说,可能他搞不清地面是什么。可能他就不懂有什么地面存在这种事。”

儿子的脸发了僵,眼瞪着自己的盘子。

女儿学着魔女嘉丽从坟里爬出来的样子“格赤赤赤”地说到。姐弟俩立即打了起来。你吼我,我推你。

“喂,喂,你们够了。”他说。

等俩孩子消停了下来,他看到妻子正恶狠狠地盯了自己一下,他反过来瞪了她一下。瞪我干嘛,我都做什么了?

“我想猫是伤心了,”妻子对儿子说到,“史屈派是想念泰格尔,你说对不对?”

儿子的手放在盘子的旁边,松松地握成拳头,妻子把手放在他的拳头上说着。这就是他们争执的原因。别打击自己的儿子。这真是让他烦死了。男孩子就得要学会应对打击不是吗。“也可能是饿了,”他说,“香,真是香,死猫。

女儿大笑起来,儿子勉强挤出个笑给他。

妻子推开座位,开始收拾盘子,其实大家也才刚刚吃完。

“不好意思,晚餐到此为止,”妻子说,“就随便弄了些吃的。”

“还好。”他说。

噢,很好,他想。这样一个最长的夜,妻子眼带着那样的神情,仿佛在说圣诞节来了,一切都变得糟糕透顶。

纠正一下。妻子眼带着那种神情在说圣诞节来了,这都是你的错。

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新闻结束,他也睡着了,几乎把酒洒在了自己身上。他做起了梦,梦到了天气,要不是和梦中的自己在谈天气:一整个秋天天都很干,气压高,天空晴朗,树叶挂在枝上时间太长,都干成了灰,掉下来时如同烟雾。这个时候他才想到原来泰格尔是史屈派的妈妈。是那只猫的妈,竟然是这样。妻子坐在房间的那边,他把这话对着她一说,妻子看着他说到,“是的。”

突然间他想到自己的妈妈已经死了----一段时间成天里他一直在拼命忘记这件事。

“你不觉得他们真是会起名字呢。”他说。

晚些时候,他把电视开成静音,听还有声音从哪里来的,原来是女儿在楼上唱歌。她戴着耳机,一半的声音在脑子里,一半唱在外面。

“该死的卡车,”他说,“几乎撞到我的后视镜。你知道的在那个拐弯。”

“要小心,”妻子说,“每年这个时刻这些人都喝酒的。”

“都喝得烂醉,”他说,“我自己也有些睡过去了,不,不是睡过去了,”妻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就是有点困。”

漂泊无依。对,这就是他要找的词,最近他是觉得----已经有了这种感觉了----漂泊无依。

过去他脑子里有个能去的地方。说不清是在哪里,不过自打妈妈四月死了之后,可能他脑子里的那个地方就是过去妈妈常呆的地方。因为那个地方自己再也不能去了。是那首歌点醒了他。

“当时我在听收音机,”他说。

“收音机?”

那个时候并不象一场内心独白或什么的;他并不是整日坐在那里和妈妈说话。那时候更多的是不说话。就是不说话也很好啊,可他都给忘了。车流朝这边来,灯光好象故意无视他的存在,自己则一点防备之力都没有。因为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边无人可依。连妻子也依赖不得。

“是的,收音机,车里的收音机。你知道的,我希望你别老是我说了什么你都当我傻子似的再重复一遍,哪怕一次也成。”

听了这话妻子坐着没动,之后从大椅子里站起身,离开了房间。她在厨房里开洗碗机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你这么对我,我也这么对你,”他想跟在妻子后面大叫,“你妈明白没?”他想告诉妻子自己是如何坐在屋外的车里呆想着。不管我进了门之后发生了什么,就是那么个情况。进了门,我想就会弄清楚那是怎么回事。管他是个问题还是个答案,是彼还是此,进门就会知道是什么。

那他弄清楚什么了?那些人。这个。

就是到了睡觉的时候,妻子还是愤懑不已,直挺挺地躺在他身边,头扭到一边对着墙。大家跟着地球转向早晨,他觉得眩晕,闭不上眼;催着地球快转吧。早上醒来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是睡着了,家里已经开始忙碌----大门有开的声音,之后又安静下来。已经过9点了,可他进厨房时,儿子还在桌子旁边,在电话聊天。

“是圣诞节音乐会,”儿子象是在解释什么东西。

虽说办公室打烊了,可他要趁着年底把一大摞帐处理一下,于是他拿了杯咖啡又回到床上,打开了笔记本。

虽然点开了电子表,可是他没有立即处理,倒是先读起了新闻,在网上四处看着。

罗斯进来要给他看一些东西,儿子爬上羽绒被,一下子把手机凑到他面前,因为太近了,他不得不把手机推远了看。是两只老虎在西伯利亚的雪地里打斗的视频。

真让厉害,老虎。

“了不得,”他说。

儿子听了很高兴,脸都在发光。

10:38分,外面太阳并没有扫清冬日的树,顶端还是灰蒙蒙的。

“我们来查查冬至,”他把这个词拼出来给儿子听,又在自己的键盘上输入,这会儿就快到冬至时间点了。还有六分钟的时间可以来告诉儿子地球这之后还会转。不管发生了什么,太阳早上依旧还会升起,地球上的轨道还是会倾斜着转向光。他找到一个视频讲地球是怎样围绕着那个无害的,小太阳转,不过儿子说这个什么冬至他已经知道了,学校里都教过。

此时10:42分。

儿子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嘴里念到“嘘,嘘----”随即问,“时间到了?”

“一分钟。”

“现在呢?”

这几秒就这样过了,儿子的眼皮闭得更紧了。

“现在吗?”

“是的。”

儿子还是没有睁开眼,挥拳打向空中表庆贺。随后转向爸爸,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调皮和不可思议。因为真就这样发生了。其实没发生什么,不过大家都知道它就在那。那微微的一束光,那会变成夏天的一束光。

妻子回来了,站在走廊那里看着他们。父子俩抬起头笑着看她。

“干嘛?”妻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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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计2条评论
sinno123发表于:2017-03-17 15:51:05

里面有些代词,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译对,请大家来多提意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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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ihelen发表于:2017-03-18 17:06:32

but there were no answering lights flashing orange on Level 2, where he usually parked, or on Level 3:【通常自己是把车不是停在2层,就是3层,可怎么按遥控钥匙也看不到黄灯闪】=> 通常自己是把车停在2层,可怎么按遥控钥匙也看不到黄灯闪,到了3层也一样。

【活禽车】?live cars 似应指有人开着的车。

but in 2016 it came just when you thought it should, on the twenty-first of December:【2016年本来大家以为也是这种情况,结果居然和去年一样是在12月21日】=> 但是在2016年,它正是在你认为它该来的那天来的——12月21日。(从哪里读出【和去年一样】?2015年冬至是12月22日。)

It would be stop-start all the way to Manor Kilbride:【从这里可以一路不带停开到Manor Kilbride】=> 一直到Manor Kilbride都会是这样停停走走的了。(意思反了,stop-start:刹车-启动。)

He glances over her shoulder and, for once, she lets him see:【他瞥了一眼女儿的肩,这一次女儿没反对】=> 他从女儿肩上瞥了一眼,这一次女儿倒是让他看了。(他是从女儿肩上看她手里的手机,上面是那个视频。)

Ross is still at the table, stuck on his phone:【儿子还在桌子旁边,在电话聊天】更像是在捧着手机看,不见得是聊天;他自己解释是在看圣诞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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